马立新 王浩:网络视听节目制作与传播的规范性要求

2018-05-08 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马立新 王浩

    3月22日,新组建的国家广电总局下发特急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此次广电新政是对去年出台的网络视频节目“先审后播”机制的深化,贯穿着鲜明的法治思维,必将进一步推动网络文艺的健康可持续发展。

    保护文艺经典作品

    守住涵养人文的清流

    文艺经典经过时间的洗练和大众的集体审美考验,在纷繁的影视作品中脱颖而出,是能带给人们视听愉悦和心灵滋养的文化源头活水。国家广电总局此次要求禁止非法抓取、拼接改编视听节目,不得歪曲、恶搞、丑化经典作品,不得擅自修改视听作品,体现出国家对于文艺经典知识产权的强烈保护意识。

    《通知》指出,不得擅自对经典文艺作品、广播影视节目、网络原创视听节目作重新剪辑、重新配音、重新配字幕,不得截取若干节目片段做新节目播出,这无疑是对类似bilibili等制播“鬼畜”视频的网络平台和网络视频自媒体端一次严重警告。例如根据四大名著之一《三国演义》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中,诸葛亮骂死王朗一集里,诸葛亮的扮演者唐国强气势震天,声音雄浑地说出“大胆,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被频频拿来放在各种微博公众号自制的快餐视频里做搞笑之用。意在方便现代观众汲取经典文化养料,才将文言文以白话形式说出,原场景里人物的情绪饱满,形象塑造十分贴合故事发展,而各类自制短视频却将此段落断章取义融合进节目内容中,使得诸葛亮一角颇为滑稽,严重损坏了经典文本的公信度和民众对历史人物的敬仰。尤其在“鬼畜”视频的制作中,诸葛亮形象被完全曲解,配以言语古怪、低俗的剪辑和后期调音,诸葛亮成为唱着歌的小丑。虽然以此吸引了年轻观众对《三国演义》的收看,但其目的不再是欣赏佳作,而是搜罗各种搞怪语言,肆意曲解、拼贴经典。

    同样,一些新近的UGC视频音频端,如抖音、快手、西瓜视频、配音秀里,网民二度创作也要守规矩。大量的模仿秀以经典文本作为创作依据,却只套上壳子,完全扭曲里子。这类视频网站原本就有着情色、低俗的生长基因,加之监管滞后,因此在吸引观众点击上,制作人大打情色艳俗擦边球。唐玄奘和白骨精的形象成为以恶趣味吸睛的代表:乐音靡靡、光线渺渺的环境氛围;衣着暴露、搔首弄姿的魅惑妖精;抛弃僧人身份、露肉博眼球的唐僧满足了受众的猎奇心理,制作人也在点击量的诱惑下反复上演此类剧情模式,而《西游记》中坚韧拼搏、自由反抗的精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网络视听作品受众年轻化的当下,这些作品的生产无疑加剧了青少年虚无低俗的审丑导向,更亵渎了文化经典的精神风貌。加强对网络视频播出内容的监管,尤其是打击对经典文艺作品的恶搞,我们才能信心十足地在优秀文化传承中,为青少年身心发展供给充足精神养料,为社会人文环境源源不断注入清雅风气。

    经典文艺作品在其长期传播和接受过程中形成了特殊的知识产权、名誉权和肖像权,这些权利都是不容侵犯的宝贵精神财富,对其肆意剪切拼贴不仅是对经典的亵渎,本质上已经构成一种违法犯罪。《通知》要求严格管理包括网民上传的类似重编节目,不给存在导向问题、版权问题、内容问题的剪拼改编视听节目提供传播渠道,展现了运用法治手段管控网络文化乱象的创新思维。

    规范影视作品传播机制

    建立公正盈利模式

    《通知》要求未取得许可证的影视剧、未备案的网络原创视听节目,其片花、预告片不得传播。这一举措缩短了影视作品的宣传预热期,促进了同时期上映作品被选择的相对公平,对小成本作品来说可以将抗衡明星效应、大投资大场面的筹码攥得更紧,以内容为王或成为决定一部作品是否成功的最大标杆。当然,这也遏制了一些打低俗牌的网络影视作品的传播,扭转了影视作品靠剪辑制造卖点,靠宣传洗脑受众的营销策略,有利于形成行业内的良性竞争模式。

    近年来,靠前期宣传取胜的影视作品营销案例比比皆是,而这些作品里真正能成为佳作的屈指可数。《东北往事之破马张飞》《欢乐喜剧人》《纯洁心灵之逐梦演艺圈》《深夜食堂》等圈钱作品如火如荼地在微博买水军账号、视频平台滚动播放人物小传片,概念宣传片、预告片中极力放大矛盾冲突,将正片里毫不相干的内容组合在一起,产生激烈的情感震荡,看似戏剧效果十足、制作精良,然而,当观众欣欣然走进影院、打开视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但基于我国消费人口数额巨大,这些作品也会获得不错的票房、点击量,并且以黑招黑的盈利模式反而使一些极为粗鄙的作品成为黑马,《富春山居图》《恶棍天使》《小时代》的叫座率不禁令认真打磨作品的一众人士汗颜。

    网络传播的宽松境地、网友隐晦的审美需要也使得片方、发行方更乐意以色情、暴力为宣传卖点,不断打出审查制度的擦边球,这是对作品不自信的表现,也是对优秀影视作品的一种伤害。暧昧镜头往往会被加大渲染力度,成为预告重点。如《画皮》以片中妖对人的极致魅惑为卖点,《金陵十三钗》肆意夸大香软色情的部分,《风声》中受刑的暴力血腥和女性角色受凌辱情节宣传为重头戏,而这些篇章不断放大使原作的精神气质完全垮塌,思想严重偏离创作者旨意。那些感人的不屈意志,人物之间惺惺相惜的温润情感,鼓励人们探寻美好的精神力量被一些宣传者全然抛却脑后。诸如此类的宣传导致民众提及网络影视作品时越来越有消费娱乐、寻找刺激的肤浅心理,这些不良的网络视频信息,从业者不负责的行为致使网络视听节目成为一些人消解欲望的工具,视听作品的艺术追求已大大式微。就现在网络文化环境来说,思想性的制造才是蓝海,扎堆生产传播快餐式的视听影像已经是穷途末路。广电新政要求制作、播出的片花、预告片等节目要坚持正确导向,不能断章取义、恶搞炒作,不能做“标题党”,不能以低俗创意吸引点击,这些要求对影视作品的竞争更加导向内蕴意涵、故事叙事、演员演技等层面。

    此外,加强对各类节目接受冠名、赞助的管理中明确指出两点,一是加强核验冠名、赞助方相关资质,二是不得与未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非法开展网络视听节目服务的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包括网络直播、冠名、广告或赞助。此项打击了某些非法视频网站,加强视频平台合法化的建设,更为近年来非法网络视听节目盈利水涨船高的势头打了一针抑制剂。某网络自制综艺总决赛中60秒的广告插播收费高达4000万,《奇葩说》第四季广告招商近4亿,这样疯狂的数字背后是金钱欲望的爆棚,是市场过度自由化的结果。规定的出台有利于规范行业行为,监管市场盈利模式,营造良性公平的竞争环境,如此,网络影视作品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人才能更全身心地投入节目本身的制作中,而不是将如何获取更大利润变成整个制作队伍的初心。

    《关于进一步规范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的通知》让凡是参与网络视频制播收看的平台及用户更加具有责任意识,也显示了相关部门守护文化经典的应有品格、规范影视作品宣传盈利机制、打造网络视听园地的清新净土的法治创新思维。

    (本文系山东省社科规划重点项目“数字艺术权利与义务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山东师范大学传媒学院)

责任编辑: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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